最愛一期~

[刀劍亂舞同人]繫-再見

-此為「刀劍亂舞ONLINE」的同人文.

-CP為 一期一振 和 三日月宗近(在我心目中, 夫妻刀攻受無差, 但個人略偏向一期三日吧...)

-角色崩

-有CP潔癖的別看

-對於日本史, 可能有弄錯的地方...別太在意好了

-有很多私設

-文筆差, 錯字可能也不少...

-繁體中文

-與上篇是不同視點的關係(但可能有些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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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無盡的火海。
   悲嗚與哀號一直在耳內回響不絕,想要閉上眼睛,裝作置身事外;想要遮掩耳朵,裝作毫不知情,只是——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晝,可惜周遭煙霧迷漫,讓人連月亮也無法看清楚。奢華的城池在火海中不成原狀,城中的人們再沒有高低之分,一律化為沉默的屍體。

  而他呢?

  靠有近似青空髮色的太刀付喪神——一期一振,無力地倒在本體前,眼睜睜看著自身慢慢地燒燬。儘管被讚譽成何等高貴的存在,但在這刻也將要成為廢鐵。

   對,作為粟田口吉光一生唯一至高傑作的太刀,並冠上「天下一振」之名的他,在這片火海中亦無能為力。形影不離的鯰尾和骨喰不見蹤影,一期嘗試尋找多遍都未有發現,如今只能寄望他們能安然無恙,逃過這場劫難。

   年歲以百年為單位的付喪神,正常靠有人類無法比爾的時間,即使曾想過會否能克盡生為刀劍的使命,斷刀於戰場。然而會毀於火海,真是始料未及。

   啊啊……這就是所謂的「死亡」吧。
   意識漸漸消逝,自身的刃身亦一點點地融化,無數回憶掠過同時消失,即使不想失去,可是他半點也制止不了。

   那些侍奉不同主人的過去,與弟弟們相聚的時光,以及……打從數年前的秋天,毛利家將他獻給豐臣秀吉,進而遇上的「三日月宗近」。

   不想忘記,丁點都不想忘記。一期閉上如白日般的金色眼簾,拚命地一再回想這短短幾年和那位共渡的時光。形體如其名字一樣,三日月是極美的太刀付喪神,是自己曾見過中最美的一位。仿如天上明月,綺麗的同時亦帶有孤高的感覺。

   說不被對方的美麗吸引是騙人,但當初他倆的相處,倒真的沒有任何特別,頂多作為一對夫妻的刀,見面的時間比較長,而應對上或多或少受到主人的影響,所以才比其他付喪神有較為不一樣的親密。

   對於這種狀況,一期不覺得特別討厭,三日月亦沒多少在意,更稱得上是件樂事。事實上,就是多一個陪伴打發時間的對象而已。

   雙方為自身而自傲,沒有抵觸之處,相處亦沒有多少高下之分,儘管一期說話帶有敬語,也單純是待在毛利家時得來的習慣,會使這種平淡的關係產生變化,應該是由某次宴會開始。

   那次是場盛大宴會時間比預想的長,礙於開始時過於認真地警戒,一期的精神消耗很快,故此他累壞而打瞌睡,不自覺就靠在坐於旁邊的三日月肩上。

   即使是短短的數分鐘,但在場可不止他倆。

   凡人看不見他們就別提,然而場內還有不少付喪神,讓大家看到這一幕後,莫名其妙的玩笑就鬧出來。原本只是單純被視為夫妻的刀,不知是誰有心或無意吐出了「夫妻刀」一詞,頓時被大家開玩笑般將這名號冠上他們身上。

   對本體不滅就繼續存在的他們而言,這種玩笑只是令日常多點樂趣的調味料,可惜對當事人來說就不甚有趣,尤其以三日月的反應最大,不過想也是當然,雖說刀劍付喪神只有男性,但突然被冠上「妻刀」之名,會生氣亦是能夠理解。

   故此及後被對方不時來找麻煩,一期都出奇能夠忍讓。一直以為是自己理虧在先,直至現在置身這種絕境下,他才明白對三日月抱有不一樣的情感。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呢?

   是初次見面,互相報以微笑;是偶爾共處,一起看盡花開花落;是一番戲言,兩者掛上夫婦刀之名;是心血來潮,雙方約在節分出遊……

   深在烈火中的炙熱感,明明是苦不堪言,可是一期就是忍不住笑起來。盯著作為本體的刀鞘快將燒焦,就更清楚自己將要消逝的事實。

   果然已經無法再見。

   真可惜,留下的自己,沒機會向他表白。
   真幸運,被帶走的他,不需受燒身之苦。
   人,可以寄望來生。

   那麼作為「付喪神」的存在,消逝了又會到何方呢?

   「三日月……」不自覺地唸出對方的名字,一期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一切仿如夢似幻,自己回到過去的時光,三日月的聲音更在耳畔間回響不絕——

   「……」有聲音。
   「一……」很熟識的聲音。

   「一期一振吉光,時間差不多了。」溫和又帶點滄桑的男嗓音響起,呼喚出一期的名字。他知道的,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不會是真的又睡著吧?御前樣。」這是三日月的嗓音。

   片刻,三日月的調子倏忽壓得更低,語氣越來越不滿,讓一期不得不張開眼睛。自從那個玩笑開始後,三日月不高興時就會用這個稱呼來叫喚他,令他沒法子推卻其要求。

   「宴會當中,睡得比我這個老爺爺還要熟啊。」

   靠在牆身的一期張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是對方帶月的雙瞳。宛如理應高掛天空的月亮,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睡昏腦袋了嗎?」
   「……不是。」
   「哦,難道御前樣想說是在閉目養神嗎?」

   「誠如您所說。」心中暗自嘆息,但一期還是克制地回應,要不是出現「夫妻刀」這般笑話,他倆相處應該能夠更和諧吧!一期再次恢復打瞌睡前的姿勢,掃視著宴會的每個角落。

   「我的茶已喝光了。」
   「……所以需要去替您倒茶嗎?三日月殿。」

   「應該說御前樣貴人善忘,或是打從開始就對我敷衍了事。」雖然三日月的神色與語調均未有多少變化,可是一期知道對方越發越不高興。

   一期瞄向屋外難道晴朗的青空,再環顧這場宴會的狀況,就如常露出溫和的微笑,身子重新坐直,以不亢不卑的姿態說道:「請寬心,在下沒有忘記那約定。」

   一期是沒有忘記,只是沒料到三日月在兩者鬧謠言之下,依然會打算和他結伴遊玩。不過,此舉也並非難以明白。

   今天是難得的節分,付喪神能夠以實在的形體顯現,而且不需假借外力,並能離開本體遠一點,可以說是出遊的大好機會,往常一期會與弟弟們外出,但近年大家都能夠自理,不需要他費心。

   反而與他共處較長時間的三日月,總是像個貴族般要他服侍,要非他習慣照顧弟弟們,他應該也受不了吧?
   
   感受到一期的視線,三日月挑一下眉,勾起的嘴角散發出淡淡的笑意,然後一面說著「甚好甚好」,一面轉個身朝大門走去。

   光是看這背影,一期就知道對方的心情已經好起來。他慢慢撐起身,順著眼前一身深藍色狩裝打扮的付喪神離開宴會場地。

   短暫的記憶片段轉眼化作粉碎,火焰的紅與煙霧的黑取代一切,只是耳畔間好像依然能聽到三日月的聲音。

   是聽錯嗎?

   「一期!」彷彿回應著他的希望,那把叫他懷念不已的嗓音傳入耳內。他努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立即對上世上獨一無二的帶月雙瞳。

   「我在、作夢嗎?」
   「不,我就在這裡。」結束簡單的對答,一期就發現面前的三日月宗近,和自己記憶中的感覺有微妙的差別……對了,那把美麗的長髮呢?

   雖然失去了長髮,但三日月的美貌沒因此而減退。一期凝視這位外表美麗如昔的付喪神,卻很快就皺起眉頭。

   「寧寧大人應該將您——」
   「我們說好要再見,所以就回來了。」三日月用淡然地插話。

   一期沒有就此斷去疑惑,亦不可能簡單相信,可是真正的原因會是什麼?他從來猜不透三日月的心思,這次當然也無法理解。

   始終付喪神這等存在,是以靈體之姿在本體附近活動,而能活動的範圍是有限制的,若是戰刀還比較常能到外面,反之因過於美麗而被當作藝術品的三日月,不可能被帶上戰場,而且寧寧大人亦出家到大坂城西之院去了。

   將心底的疑問吞下,他強忍燒身的痛苦坐直,希望這最後的分秒間,能用往昔的相處方法渡過,盯著勾起嘴角坐下的三日月,一期不知何故就是覺得在這笑容的背後,帶有淡淡的哀傷感。

   明明比誰都要冷漠,明明比誰都我行我素,明明比誰都要高傲的古老付喪神,會為他這個相處如此短暫、害其背上「妻刀」之名的傢伙感到悲傷?

   假如眼前是自己過於渴求而產生的幻影也沒所謂,真假或原因已經不重要,反正下一秒自己就可能不再存在於世,儘管不能理解,但將之當作為了他而難過這般自我安慰也不壞,想到這點,一期竟然覺得有點高興。

   「一期,在想什麼?」

   他知道三日月在故意轉換話提,無妨。

   「……想起以前,之前節分時發生的那件事。」
   「哦,穿女裝的那次?」
   「是的,就是我們用本體正式地打起來的那一次。」一期苦笑著,閒聊似的道出剛才作的過去之夢的接續。

   那天在出門之前,一期又發玩到下一個問題。
   髮色和瞳色,能用付喪神的力量讓凡人看來普通,可是衣服就沒有這麼簡單,一期身穿的直垂是貴氣卻不至於太過突兀,然而三日月穿的是狩衣,在這個時代是祭典時神職者所穿的服裝。

   「三日月殿,或許您換一換衣裳比較妥當。」聞此,正要舉步出門的三日月頓時愣了愣,眉頭更難得地擰住。

   儘管平常三日月我行我素,但也明白站在人群中別太顯眼的重要性。他可不希望難得的活動就此泡湯。

   此時,靜靜地站在旁邊的一期,與三日月的視線對上。三日月立時像想到什麼好點子似的,露出魅惑的笑容,叫一期不寒而慄。

   「御前樣。」
   「……怎麼了?三日月殿。」
   「麻煩你伴我替換一換衣服。」
   「呀、好的。」真的只是這麼嗎?

   儘管對三日月的態度有所懷疑,但一期還是隨著他的腳步來到某間房子中。如果沒有記錯,這裡應該是他主人的地方……所以是要借寧寧大人的衣服?一期如此想著,同時幻想身穿壺裝束的三日月,相信依然是很美,抱著這麼的幻想,一期靜靜地站在旁邊。

   只見三日月將門扇關好,一期就上前幫忙脫下他身上華麗的狩衣。始終這位付喪神的狩衣是非常複雜,一般情況下要自己更換是很困難,他花了不少時間,一期終於替三日月脫到只剩下裡頭的小袖,他拭去額上的汗水,就發現三日月沒有拿起置於一旁的女裝,反而堆出笑臉地注視著他。

   「三日月殿?」一期警戒地退後半步,卻撞上牆壁。

   三日月眼明手快地伸出手臂,擋住他的去路,四眼交投,一期心中暗自興幸自身的高度,幸好刀身長度與付喪神的身高有微妙關係,而他的刃長正好比三日月多上一點,才不至於連氣勢都被壓下的感覺。

   「您是怎麼了?」
   「御前樣,不是說好要替換衣服嗎?」雙方的高度相差無幾,所以三日月不需仰起頭,就能對上一期如白日的眼睛。

   「需要換衣服是三日月殿吧?」
   「對,所以『丈夫』還不脫下衣裳給『妻子』穿?」
   「……」面對笑容可掬的三日月,一期剎那間說不出話來。

   難道要他穿主人的衣服嗎?實在很困難,他的主人豐臣秀吉矮小是眾所周知,連其妻都要比他高,何況是身高有一米八以上的自己。

   頃刻,等不及回應的三日月,就開始著手脫掉一期的直垂。而面子攸關,一期當然不會就此就範,放棄平常的忍讓,一期抓住三日月的手臂將之甩開,再一面拉回自己的衣裳,一面朝門扇的方向走。

   隨即三日月以身撲過來,一期則以單腳為重心扭轉側身避開,只是三日月早料到一期會閃避,所以撲空也沒太過驚訝,反之將自身本體的刀鞘往後一推,成功擊中一期的小腿。

   一期忍痛行動遲緩了數秒。三日月即看準時機,將一期推倒在地上,並將他按壓在身下。

   「三日月宗近,快住手!」
   「哈哈哈,御前樣不用這麼害羞啊。」一直情感表現淡如水的三日月,難得帶著無比的笑意說話,只是此刻一期可開心不起來,死抓住自己的衣裳猛瞪。

   「放心,反正你是亂刃,穿起寧寧大人的衣服也不會難看的。」
   「儘管是亂刃,但不等於我就要穿女裝!」一期用力地翻身,反將三日月壓下。
   
   單純比拚力氣的互相角力下,三日月略勝一籌,很快一期就再次被壓下。礙於力量差距不算大,所以三日月也不敢只以單手按住對方,唯有用口拉開其直垂的胸紐。

   砰!

  伴隨門扇被打開的瞬間,他倆緊張地各自向相反方向一拉,布料就承受不了這兩位付喪神的力度而撕開,此時,熟悉的聲音亦隨之而至,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一起往門外看。

   「一期哥,我們帶了果子……回來……呃!」

   先映入眼簾是滿手點心的鯰尾和骨喰,及後還有幾把短刀付喪神竄入,再來更見到後方有其他付喪神,本來在他們之間歡樂的氣氛,瞬間停滯下來,視線劃一地停在一期和三日月身上。

   在大家還愣住之時,首先反應過來是骨喰。他的視線在自家兄長與多年同僚之間來回,便這麼輕輕地說了一句。

   「抱歉,打擾了。」骨喰就拉著鯰尾,和粟田口派的短刀們,迅速地關門退出房間,讓一期連解釋的機會也沒有,弟弟們就消失於眼前。

   聊到這裡三日月笑著點頭,這份回憶在其腦海中重新添上色彩,更懷念起當時和一期一振打起來的狀況。

   記得後來門徑再被關上,一期因面子而更是拼了命般和他打起來,要非站在門外偷窺的付喪神們,跑入來制止他們,應該會鬧出其他麻煩事吧!

   「因為您弄壞了我的直垂,最後唯有一起穿女裝出門。」
   「一期真記仇,明明穿得滿好看啦!」

   「……總及不上三日月殿。」凝視對方惑人的雙簾,一期打從心底笑了,能由三日月伴自己走完這最後之路,真的是非常幸運。

   所以呢……
   「三日月殿,請快點離開。」是的,應該要讓三日月盡快逃離這種地方才行。

   縱然不知三日月如何帶同本體前來,或將本體置於何處,但這種高熱對刀劍來說極危險,一期可不希望突然出現的他受到丁點的傷害。

   然而三日月聽到他這番話後,只是瞇起雙眼帶著笑腔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把一期的話完全唬弄過去,還一如往常地作弄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直至提到寧寧大人的離開一事時,三日月才明顯地消沉下來。

   事實雙方又怎會不明白,即使被稱為如何高貴的存在,本體為物器的他們根本無力為自己做什麼。
   
   一期望向自己燃燒起來的本體,炙熱感分秒在折磨著他,可是最少希望能在所餘不多的時間內,能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三日月,掛著相似又不同的笑容,互相凝望對方,各自懷著感慨沈澱。

   三日月半垂下的眼睫毛微抖,眼內的月牙猶如矇上些灰色的陰霾,只是在一期正擔心地提問之前,他就重新用抬起頭,展露出一貫的笑容,這張笑臉好像比以前更接近人類,是非常寂寞的感覺。

   「我們從來就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力。」是的,他們不能選擇自己的主人,亦不能決定自己的去留,所以他從來沒怪怨三日月的離開,頂多只覺得不捨,曾想要再見面,但終究於歷史的洪流下,在此將要成為永訣。

   不,不能露出消沈的表情。
   暗自下了決定,一期努力地把笑容刻畫在臉上。

   「不過,我很興幸成為秀吉大人的刀。」
   「哦?」

   「要非有那位主人,我也不會有幸能和天下最美的三日月殿合稱為夫妻刀吧。」
   「呵呵呵,你這種甜言蜜語是跟關白大人學回來嗎?」

   「哈哈哈,我也只會對三日月殿說啦。」
   「難說,我們只是有名無實的——」三日月回避了一期關切的眼神,像是毫不在意地接著說。

   然而,在他的話還未說畢之前,一期就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三日月伸出手,又停在半空。沒有肉體的付喪神,靈體間雖然可以互相接觸,卻又有點兒不同。

   他,不能扶起他。
   他,不能照顧他。
   他,不能救助他。

   現在唯一能做到的是靠近,看著對方慢慢燒燬。

   一期勾起的笑容變得苦澀,意識消散得七零八落,連眼前人的臉也難以看清,但他依然連眨眼也覺得不捨。

   看來,真的走到盡頭了。

   記憶隨熔化的刀刃慢慢地消失,心底的情感會否也跟著不見了?自身的存在亦無法保留,將要回歸虛空。

   很痛。

   正因為存在過,才會覺得不捨。

   一期強撐起笑容,舉起手想要觸及三日月的臉,只是力量正在減弱,連形體都無法再保持下去,漸漸碎裂成灰。

   這時,三日月跟著躺在地板上,要非一期聽到他的聲音沒有異常,就會以為他也因火災而受損。

   「一期……為什麼這種時候你還能這樣的笑?」除了三日月的聲音,一期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

   燒身之痛達至極致,只要他一動就會立即粉碎,可是他依然趨近三日月耳邊吐言:「因為您在,我最重要的妻子……」

   宛如一個儀式,他輕吻三日月的唇,彷彿看見對方不變的微笑,儘管之前同伴間鬧玩「夫妻刀」,儘管三日月會因不高興而叫一期「御前樣」,但他一直不曾以「妻子」這般的名號掛在三日月身上。

   如今自己這樣子,真的很不負責任。

   「……」這最後的分秒間,一期好像還聽到三日月在說話,可惜又無法聽清楚內容,直至世界變得完全黑暗,不再存在痛苦與悲傷,亦不存在窩心與快樂。


  隨朝露降生,隨朝露消逝,此即吾身。


  生命,到底是什麼回事?
   自己,又到底是什麼回事?
   
   他是太刀一期一振,額銘吉光。燒身與再刃,不單由亂刃變為直刃,刀刃亦變短與脆弱,成為別於往昔的形體慢慢重新顯現。

   春去秋來重新感受到世間的溫度的一期一振,醒來後已經成為戰利品般,被往昔的敵人帶離大坂,送到名古屋的尾張德川之處。

   然而剛到來時,他沒有太大的感覺,始終對於過去的事,根本記不起來。

   已經,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溶去的部份無法憶及,還保留下的自身被再刃的水影模糊,只剩下零星、破碎的記憶。雖然對似有幻無的記憶在意,但是他亦很清楚無法恢復。

   在尾張處渡過百年,再被獻上給天皇成為御物又是很長的時間,至前陣子才被職為審神者的主人喚醒並予以人之身回到不同時代作戰。

   和他一樣在夏之陣燒身失去記憶的鯰尾,即使一起重新踏上昔日這片最熟悉的大地,依然沒有恢復半點記憶的跡象,即使閱覽再多的歷史資料,他只能知道自己作為刀刃存在的一些皮毛,宛如全皆是和自己沒有關係的故事。

   現在的自己還能稱上一把武器嗎?要非審神者的靈力加護,他根本無法再上戰場,不過,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類女子,頂多是休息時會花點時間沉思,或是看到什麼有特殊感覺的事物,會停下腳步去稍微感受而已。

   對,就像是現在這刻。

   一期一振剛遠征回到本丸,就見到景趣已經換成櫻花綻放的春景,連綿的櫻樹包圍下,仰望櫻華自青空散落,零碎的畫面在腦內掠過,但當想要仔細地回想之際,缺失的空白卻依然無法憶起半分。

   正在沉思的一期愣了愣,視線停在不遠處的櫻花樹下。深藍色的身影,在這片粉色的世界中甚為突出,其他付喪神在庭園遊走不是出奇的事,但他空白一片的腦內中,彷彿萌生出什麼。

   他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當下自己露出什麼表情。只是比起思考什麼,他的雙腳就先動起來。他忘記身體的疲累,朝著那名付喪神跑過去,像是害怕對方會在下一瞬間消失似的。

   「心」,猛烈地跳動。

   一期的眼角微微地抽搐,溫熱的淚珠隨之而下。

   「您、沒事,實在太好了。」他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說出這麼的話,可是他沒有修正的打算。

   美麗的付喪神聞聲即轉身,用帶有月牙的眼簾回望,與之四目相投。沉默不到數秒,他就拉起讓一期無比安心的微笑,用沉穩且自然的語調回話。

   「是的,為了再見到你,所以……」沒有把話說完,他就貼近一期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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